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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与狗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6:44:11 编辑:笔名

老柳头刚出门,他的邻居小酒壶就推着孙子从屋里走出来。老柳头“嘿嘿”一笑,不由分说地伸手就夺下推车里婴儿手中的玩具,放到自己嘴边。吧嗒着两片厚嘴唇:啊呜,啊呜。做出一付吃的模样。  婴儿在推车里探起身子,伸直了两只小手要。  老柳头嘻笑着:真好吃,真好吃。  婴儿急得手脚扑腾,直墩屁股。  老柳头“咯咯”地笑着:你还发脾气哩!就不给你,看你能咋的。  刹时那婴儿就哭闹起来。  老柳头这才把玩具交到婴儿手中,哈哈大笑,豁牙露气地::真小气,真小气。  小酒壶嘀嘀咕咕地推着孙子匆匆离去。他是怕老柳头再逗他孙子。  逗孩子玩,家长自然不会反对,若把孩子逗哭了,家长就不一定高兴了。可是,不管别人有什么怨言,老柳头是听不见的,因为他耳朵早就聋了。  老柳头今年84了,趴在他耳朵上大声吼才能听得见。儿子给他买的助听器他一次也没带过,他嫌那玩意儿别扭。他说不带那玩意儿更好,别人骂,他听不见。他骂别人,别人却听得见。不吃亏。因而他与人交流全靠观察别人的口形,发浑打岔也就在所难免。别人问:吃啥饭。他说:买鸡蛋?别人说:你走好。他说:要多少?我不要那玩意儿。弄得别人啼笑皆非。即便走个碰面,点一下头就算是打了招呼,或者一低头就过去了。并不是不想理他,实在是和他说不到一起。老柳头也很明智。他知道自己有耳聋的毛病,从不扎推结伙凑热闹,免得讨人烦。不与别人交流,只好独来独往,也就成了孤家寡人。  老柳头一出楼门,铁子家那只小巴儿狗就不住声地“汪汪”狂叫。这已成为规律,也是一个信号——老柳头来了。  老柳头正向这边走来。看得出,他那佝偻着的身躯决不是一种病态,而是岁月长河给他遗留的痕迹。他身子前弓,两腿微弯,艰难地迈着细碎的小步,一串脚根磨擦地面所发出的“咝啦咝啦”的声响,伴随着他那佝偻着的身躯急促而缓慢地朝前移动着。那样子好似正在向前扑倒,因而又不得不迅速地朝前挪动着双脚,借以找回身子的平衡。然而他身子的重心与脚跟永远也无法保持垂直,身子总是要于脚,就像赶不上自己的影子一样,脚步永远也赶不上身子。终,这徒劳的自我追逐淹没在轻微的永无休止的“咝啦咝啦”声里。  这“咝拉咝拉”声越来越清晰,狗儿叫得也越来越凶,不过狗儿并没有从楼门里冲出去,只是两个玻璃球似的黑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老柳头,不住地吼叫。这种例规性的吼叫只是一种警告而已。  铁子是上个月才搬来的新住户,也带来这小巴儿狗。  这小狗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,就是一条普通的巴儿狗。一拶多高,一尺来长,白色的皮毛污得发灰。如果它不叫,不动,也不眨眼睛,就那样趴在地上,你准以为是谁扔在地上的一卷脏抹布。  狗儿次听到这“咝拉咝拉”声,见到这个佝偻着身躯的人慢慢走近时,出于它的本性,很自然地吼叫两声。这叫声既清脆又尖利,像是能在空气中划出波纹,一波一波地荡过来。  狗儿的叫声引起了老柳头的兴趣。平日里他从不起早,也不晨练,运动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。当他从家里出来时,上班的早就走了,不上班的也都各干各的去了,故而在胡洞里很少遇到人,也就几乎没人跟他打招呼。而今天,这只小狗却热情地跟他打招呼,顿时他眼睛一亮,整个世界变了样。  他看得很清楚,小狗确确实实是只跟他打招呼,因为胡洞里除了他再没有旁人。他欣然地止住了脚步,面向小狗,慢慢放下手中的马扎,缓缓坐在马扎上,一脸喜兴地欣赏着这只可爱的小狗。  小狗很不理解地瞪着老柳头。平素,它向那些陌生人发出警告,人们大都是匆匆走过,多也只不过是看它一眼。而今天这个陌生人竟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,他要干什么?狗儿立刻对眼前这人产生了高度警惕,刹时,这种警惕就上升为一种莫名的敌意,同时也有着几分畏惧。它稍稍后退两步,身子朝前一纵,接连叫了几声,再次向陌生人发出严正警告。  狗儿尖利的叫声在老柳头的耳朵里却变得那样柔和,那样悦耳,仿佛就是一种他久违了的美妙歌声。他热切地望着这可爱的小狗,情不自禁地裂开大嘴“咯咯”地笑了,不知不觉中,一滴哈喇子顺着口角浸浸淌下来。  在狗儿眼中,老柳头那笑比哭还难看。他嘴里的牙全掉光了,松弛了的面肌无力保持他原有的口形,下颌自然地坠下来,嘴就成了一个扁扁的黑洞,还一翕一合的,就像一条缺氧的鱼将头探出水面那样。  狗儿越发地茫然了,甚至有几分惶恐。这人脸上怎么有个黑洞?黑洞里竟然还发出怪异的声音。这声音很刺耳,也很恐怖,简直就是一种威胁。狗儿对此大为恼火,顿时便有了对方不怀好意的感觉。刹时,它那蓬松的尾巴相甩鞭一样在空中摆动着。扑匐下身子,高高地蹶起屁股,两只前爪抓挠着,嘴里喷涌出歇斯底里地怒吼声。一双乌黑晶亮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这陌生人,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。  狗儿的吼声很低沉,老柳头听不见,他只看见狗儿在给他作揖。高兴得他越发合不拢嘴,心里说:狗儿给我作揖哩!看来我一时半时还死不了。不无伤感自说自道地:谁都懒得理我。只有你不嫌弃我,给我打招呼,还给我作揖。你比他们懂礼数。你咋是只狗呢?要是个人就好了……他觉得这小狗很有灵性,很可爱,不由地伸出两手去抱它。  狗儿并不理解老柳头的真正用意,惊恐地望着老柳头那鹰爪般的十个干瘪的手指头。觉得,你还敢抓我,怒不可扼。一声嗷叫,身子一纵,像扔一个小枕头似的,张开一口小白牙朝老柳头那手掌扑过去。  老柳头虽然老迈了,反应还算敏捷。狗儿那尖利的牙齿和那扑咬的动作使他本能地紧忙举起双手躲避。  狗儿扑了个空,旋即退回到原来的位置,竭力地吼叫着,小尾巴摆个不住,身子一纵一纵地欲扑又止,一口尖利的小白牙暴露无遗。  老柳头恍然意识到这小东西并非善意。他满腔的爱怜顿然消失,原先的友善也都淡化了。他似乎觉得这小东西有点不尽情理;我这么喜欢你,你还咬我,不识好歹。刹时他又笑了:小样儿,还不够我一顿吃的,敢给我来这哩格愣。  狗儿一个劲儿地扑咬,老柳头不得不招架一下。他扫了一眼周围,没有什么物件可抓挠,便脱下一只鞋高高举起来。  老柳头这攻击性的姿态更加激怒了狗儿,它抖擞着身上的绒毛,猛地朝前一纵,又迅即蹦回来,没命地狂叫。  老柳头那高举着的鞋子并没有落下。在他看来,狗儿那扑跳就是在舞蹈,那吼叫就是在歌唱。狗儿精湛的表演实在是让他赏心悦目,那里会舍得真打呵。  这些年老柳头从不看文艺节目,只看电视。电视只能看不能参与。而这一刻,他竟直接与表演者交流。他不能自制地伸长了脖子,瞪起两只昏花的老眼,也学着小狗那样子,喉咙里发出“呼呼”地吼声。  狗儿扑跳的近了,老柳头就晃动一下鞋子。当他手中那鞋子不动了,狗儿就又扑上来,于是,他再次晃动那鞋子。就这样,老柳头与狗儿互动着。  不一会,狗儿就长长地耷拉着舌头,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廓一起一伏的,那嘶吼声也由高到低,由低到慢,,渐渐地敛住了。只有那两只黑亮的小眼睛,依然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人。  狗儿停止了吼叫,老柳头那举着鞋子的手也慢慢缩了回来放在腿上。他望着狗儿那精疲力劲可怜巴巴的样子,心中就有了几分怜悯,甚至后悔。干吗跟一个不会说话的畜生一般见识。狗儿给他打招呼,给他鞠躬,还给他唱歌跳舞。若不是狗儿给了他欢乐,他上哪儿找这开心。他很想给狗儿解释一下,望着狗儿那恶狠狠的目光,他欲言又止。  双方相持几分钟的之后,老柳头感到很没劲。他分明觉得,狗儿那歌是专为他一个人唱的。那舞蹈是专给他一个人看的。现在,狗儿不跳了,也不叫了,就没有什么意思了。于是,他大声喝道:跳呵!他这突然地一声喊,狗儿身子猛地一哆嗦,随即蹿起来,又开始了扑跳吼叫。  这时,房门开了,铁子媳妇从屋里走出来。  狗儿一见到主人,立马就跳起来,吼叫得越发凶狠了。它不光是仰仗主人的势力,也是要在主人面前显示它的勇敢与威猛。因而大胆朝前扑跳,几乎快要到了老柳头跟前。只要它再朝前蹿一步,就可以咬住老柳头腿的某个部位。  老柳头当然不愿被狗咬,他不由地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那只鞋。尽管有主人撑腰壮胆。但老柳头手中的鞋还是有着一定的震慑力。狗儿怕挨打,迅即倒退了几步,远远地在那里扑跳吼叫,不再进前。  老柳头跟狗儿只这一个回合,铁子媳妇似乎就明白了一切。她瞅了瞅老柳头手中高举着的那只鞋,似有不悦地瞥了老柳头一眼。  从铁子媳妇的眼神里,老柳头看出了狗儿的主人有点不乐意。人常说:打狗看主人。当着主人的面打狗主人当然不高兴。老柳头觉得冤枉。他并不是真打,只是想吓唬一下。要打早就打了,还用等到主人出来,当着主人的面打么。然而他毕竟做出了打的架势,究竟打没打他说不清了。铁子媳没吱声,老柳头却十分尴尬,他还是喃喃地:它咬我。他说这话时似乎感到心虚,却又委屈地像个孩子。  铁子媳妇没答话,只是朝老柳头不无揶揄地一笑,扭身走回去,将房门拉开一条缝,转脸冲狗儿喝道:回去!  那狗儿倒也很听主人的召唤,像一位完成了使命,同时又受到了上司嘉奖的士兵,甩动着毛茸茸的小尾巴,摇头晃脑地从门缝钻进去,却又不甘心地掉转头,冲着老柳头“汪汪”了两声。  “砰”地一声响,房门关上了。  胡洞里只剩下老柳头自己,他独自坐在那里觉得很没趣。眼前没了活蹦乱跳的狗儿,只有狗儿扑跳时留下的痕迹。他不无遗憾的瞅着狗儿留下的痕迹,回忆着撩逗狗儿的乐趣。两只眼长时间直直地盯着一个地方,都能听见自己鬓角血管跳动的哏哏声。  他不想对铁子媳妇作什么解释,也解释不清,自己手中举着鞋,还有什么可说的。他一手支着马扎,一手撑着膝盖,艰难地直起身,怏怏地拖着一串“咝啦咝啦”声走去。  老柳头平生只有一大爱好——下象棋。如今象棋也下不成了,因为他没有对手。并不是他棋艺太高别人不敢与他对阵,而是他的水平太凹,加之耳聋眼花,马走直路炮拐弯也就在所难免,因此谁也不愿跟他对弈。敢于跟他交手的人只有一个——高老蔫。  高老蔫跟老柳头是同龄人,耳也聋眼也花,正好是5两对半斤,谁也不嫌谁。更主要的是二人水平相等,旗鼓相当。可惜的是,高老蔫去北京看女儿,一去就是大半年,老柳头就没了对手。  象棋下不成,别的爱好又没有,整天窝在家里,瞅着日头熬时光。孩子们在外地工作,家里只有他跟老伴两个。他老伴一身的病,睡梦里都是疼痛。两个病包子,他看着老伴,老伴看着他,大眼瞪小眼,越看越没趣,越看心越烦。清闲难忍,就这样整天在家憋着还不憋出个病来。远处走不了,就在近处溜达溜达。  他从家里出来,走出胡洞往左一拐,不远就是大街。  街道两旁种植着梧桐树。明媚的阳光把宽大的梧桐树叶揉成荫影,扔在地上。他找了个不碍事的荫凉处,背靠着树干,坐在自备的小马扎上,尽情地欣赏这“自然风光”。  街上比家里热闹多了。人来车往,熙熙攘攘。过去个穿红的,过来个戴绿的,这永不重复的画面在老柳头眼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。他就那样不吭不哈,不言不语地坐着,两只手神经质地在自己的腿膝盖上抓挠。他什么都看,什么都不看。看的啥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想的啥,别人就更无从知晓了。  他毫无目的地观看着路上的匆匆行人和过往车辆。不过,他主要还是看车辆。  老柳头不光耳聋,眼也花,看啥都模模糊糊,唯有看车看得清,因为他是司机,开了一辈子车。  他看车时的目光很特别。先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,再迅速地眯成一条线,在这条窄窄的缝隙里追踪那车的身影。也只有在这时,他那呆茫的目光才变的有神,就像暗夜里冲出云雾的星星,一眨一眨地放光。每当这时,记忆就像个瓶盖,一拧,往事就一股脑儿地全都冒了出来。  50—60年代开车是个人人都羡慕的职业。那时他还年轻,高个子,大背头,雪白的衬衣,笔直的裤线,一双黑皮鞋锃明瓦亮。虽然够不上帅哥,却也很是潇洒风光。 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里,人们肚子里总是亏空,吃便上升到人生的位。那时,社会上流传着一句话:方向盘一抓,要啥有啥。当时,他开着一辆崭新的嘎斯车,那是单位的一辆生活福利车。福利车就是专为单位搞福利的。他除了为单位搞福利,还要乘工作之便为大家谋福利。他兜里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:某某小米10斤;某某鸡2只;某某地瓜20斤;某某白菜50斤;某某萝卜……这些东西要走村串户地去寻,去买。价钱还要合适,因而不得不讨价还价斤斤计较。老柳头买的东西又便宜又好,不光把东西买回来,还要挨家挨户地送去。他的辛劳与汗水,这无偿的服务换来了柳师傅、柳哥、柳叔、柳大爷……这一声声热切而真诚的感激他受用了许多年。  开车是老柳头的职业,也给他带来了荣耀和欢乐,他也就格外地爱惜车,既是节假日,他也要抽空去单位看一眼他那辆宝贝车,不然这节就过不好。别人都说他白天抱汽车,夜里才抱老婆。他对这话并不反感,他说:这辈子,人交给了老婆,命却是交给了车。你糊弄车不要紧,车糊弄你就要了你的小命。老柳头开了50年车,从未出过任何大小事故。退休后就给别人打工开车,因为他离不开车。直到他70岁那年,车辆监理部门收回了他的驾驶证,他才歇了手。   共 11609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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