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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徽5青年杀人案调查证人称被枪抵头逼做假

发布时间:2019-11-09 18:02:10 编辑:笔名

安徽5青年杀人案调查:证人称被枪抵头逼做假证

2015年7月17日,安徽省宿州市中级法院门前,吴敬新(左)和张达发(右)手持判决书拍照留念。 澎湃 雍凯 图

2014年9月24日,安徽省宿州市,重审开庭前几位被告人家属在宿州中级人民法院门前拉出横幅。 寇聪 澎湃资料

吴敬新讲述自己遭受的刑讯逼供。 刘建平 澎湃资料

张虎等五人故意杀人案7月17日再审宣判,五人被宣布无罪。此前,几乎没有任何直接的物证和人证,该案终能够被定罪量刑,有赖于被告人口供及证人证言。然而,五名被告人及两名证人均控诉遭到警方刑讯逼供。

一如大多数案件一样,对于有无刑讯逼供,双方各执一词,事件陷入了罗生门。

被告人指责刑讯逼供,警方坚决予以否认,到底谁在说谎?

被告人:当庭脱裤展示伤痕

虽然过去十几年时间,但张达发、张虎谈及刑讯过程仍然显得有些痛苦、心悸。他们称在腊月寒冬时,衣服被剥掉,被一边往身上泼冷水,一边用风扇吹;此外,还被用竹签刮伤口。

去年9月24日,该案在安徽宿州中院开庭再审。关于五名被告人是否遭受了警方刑讯逼供的调查、争论,耗用了庭审的大部分时间。

除描述自己遭遇的种种刑讯手段外,五名被告人张云、张虎、张达发、许文海、吴敬新当庭展示伤情。

目前仍在服刑的张云称,审讯期间,他受刑过重,还曾被以化名送往医院救治。获得审判长允许后,张云当庭脱下裤子,展示大腿上留下的伤痕。

另一名被告人许文海说到激动处,未经审判长允许,即脱掉袜子展示脚踝上的伤痕。

张虎的辩护人则申请了当年一名看守所同号嫌犯孙博出庭作证,证明张虎曾被外提遭受刑讯。孙博称,张虎有一次被从看守所提走,三四天后才回来,几乎不认识是谁了,脸肿得变形了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躺着两天没吃饭。

除了控诉遭受刑讯外,张云和许文海称,曾被该案主要侦办警察张平业用枪威胁。

许文海称,张平业边用枪拨他的嘴边说,整死你了,在你后背补两枪,就说你畏罪潜逃。到时候你身上就是有一百个嘴,也说不清了。

张云称,接受审讯时,张平业曾称:到时候可以用车把你带出去,去掉手铐、脚镣,一脚踢下车后打死,就说你畏罪潜逃。

澎湃翻阅案卷发现,五名被告人屡屡被提至外县派出所进行审讯。张云在派出所一直做有罪口供,但一到看守所就翻供称自己冤枉;其余四人,也一度在看守所翻供称自己未参与杀害黄英。

证人:警察用枪抵头逼做假证

令人讶异的是,不仅五名被告人,连本案的两名关键证人刘方军、张奇,也均控诉警方刑讯逼证。

1999年,在侦办该起杀人命案时,张奇和刘方军均被警方抓捕。刘方军起初是作为该命案的犯罪嫌疑人被抓,而张奇则因涉嫌参与另一起抢劫案被抓。

但两人却都转变为该案的证人,并在给出不利于张虎、张云的证言后,被警方释放。刘方军、张奇称,自己是以取保候审名义被释放的。

去年庭审时到庭作证的刘方军和张奇称,正是因为惧怕再次被警方抓捕,因此十几年来一直未出庭作证。

刘方军说,当年每次一要开庭,该案的主要侦办警察张平业就他,说这个案子要开庭了,你滚远点。在阜阳看到你,就把你再抓进去。

刘方军说,自己诉苦称没路费,张平业还给过他两次钱,一次给了100元,一次给了200元。

张奇也称,起初以为警方给自己办理的是取保候审手续,但后来又听说自己是批捕在逃,因此不得不隐匿自己的行踪,更不敢说出庭了。

张虎、张云等的辩护律师告诉澎湃,当年开庭时根本找不到刘方军、张奇二人。

时隔十余年后,去年案件开庭再审时,两名关键证人终于站在了法庭上,并否认了当年给出的不利于张虎、张云的证言。

两名证人均称,此前在警方处所做证言系伪证,因为受到了警方的刑讯逼供。

他们说,被抓时正是冬天,温度在零度以下,办案人员扒光他们的衣服,然后往身上浇冷水,且用风扇吹。 不是七夜六天,就是六天五夜。张奇说。

刘方军称,张平业曾用枪威胁他,用枪抵住他的头,威胁如不交代,一枪打死,就说是拒捕。

警方:审讯人员充分发挥了聪明才智

而被指责刑讯逼供的另一方办案警察,众口一词地否认刑讯逼供。

1999年4月,阜阳刑警支队黄英案侦破组曾经出具一份案件侦破的情况说明。

《说明》在解释为什么把嫌疑人拉到外县派出所进行审讯的问题时称,在查清了张虎等人的杀人嫌疑后,考虑到张虎在当地有一定的活动能力,如果在当地辖区派出所审讯,会为侦破工作带来意想不到的阻力和困难,为保证审讯工作的顺利进行,侦破组对张虎、张云等人分别拉到了外县派出所进行了审讯。

对于审讯中有无刑讯逼供的问题,《说明》中写道:决定破案之前,警方的相关领导就强调对嫌犯审讯时,一定要依法办事、文明办案,不准刑讯逼供,就是案件破不掉,也不能违法办案。

在审讯每一个嫌犯时,每个审讯人员都充分发挥出了个人的聪明才智,讲政策、讲法律、讲危害、讲事实、摆道理,迫使每个嫌犯在政策、法律的感召下,在办案人员的说服教育下,在事实证据面前,不得不交代了自己参与作案的犯罪事实。张云在交代罪行时不得不佩服我们的办案人员办案能力强,懂得的知识全面,讲得让人信服。

《说明》称,在审讯过程中,没有发生任何刑讯逼供行为,这方面可以有审讯所在地的派出所作证。

澎湃翻阅案卷发现,多个派出所也确实出具了内容大同小异的情况说明,均称阜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在其所办案期间未发现违法行为、没有发生刑讯逼供的行为。

去年9月,该案开庭再审时,经检方申请,四名当年的办案警察出庭接受询问。

他们的陈述极为一致,均称当年严格依法办案,自己未刑讯逼供,也没有看见或听说他人刑讯逼供。

五名被告人情绪激动地指责说,要凭良心说话, 上有天,下有地,中有法,都在看着呢。

旁听席上的被告人家属亦一片喧哗、骚动,法官、法警不得不制止半天,才恢复了法庭的安静和秩序。

一名当年的办案警察继续说道,说句心里话,确实没有刑讯逼供。(一号专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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